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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9
志愿者老林的故事 - [小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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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骑单车千里迢迢从广东到四川去做志愿者的中年男人-老林(化名)的故事。老林用了十八天从广东韶关去到了四川草坡乡,在那里逗留了两个多月,住在堆放物资的仓库,几张板凳铺上被子就是他温暖的床,一直坚持为当地灾民服务。这次只是短暂回来,办完事后又会马上回到四川继续他的志愿者工作。
这些故事都是自老林的口述,但苦于当时并无纸笔,唯有凭记忆重新写出来,可能会有一点记忆偏差。下面是内容:
老林自小因父亲被部队下放而与祖父母一起居住在广州。他的祖父母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自小就教育他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还有要为有需要的人服务。可以说祖母对老林的影响很大。98年长江大洪水的时候,他的祖母拿着二十多万的存款去广州民政局要求捐款被拒,民政局要她的家人同意,家里的人才知道她平时省吃俭用吧子孙给她的生活费存起来存了这么多的钱。并且这二十多万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她平时一千两千的捐款已经不知道捐掉了多少了。在这样一个热心助人的模范的教育下下长大,老林也成为了一个热心的人。
老林的祖父现在是108高寿。当五月四川大地震发生的时候,老林九十多岁的祖母正处于危险期卧病在院,他的儿子(由前妻抚养)也正面临高考前的紧张复习。老林当时已有意向奔赴四川成为一名救灾志愿者,但幼年时抚养的亲情,还有相给孩子以支持的关心,留住了他的脚步。但他心里已经决定了,一定会去四川做志愿者。
到了七月,儿子的高考成绩出来了,祖母也看上去精神多了,老林决定要踏上征途。他辞掉了物业管理的工作,驮上几根番薯干还有四十公斤打算给四川灾民的药品,卖掉了自己在韶关的屋子,开始了他的路途。破釜沉舟,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要为四川灾区的人民服务三年!
由于老林已经五十岁了,而且文化程度不高,他担心自己到了四川练体力活都帮忙不了,于是选择了骑单车去四川的方式,一方面可以锻炼自己,保证到时候工作的体力,另一方面可以表明自己的决心,让当局接受他做志愿者的请求。十八天,他骑车走过了二千三百八十多公里,到达四川。
每天骑一百多公里的单车不要说对人到中年的老林来说,就连对正值壮年的年轻人来说都是很艰苦的。老林为了克服身体的痛苦,一边嚼着番薯干一边骑车,一来可以充饥,二来可以借着面部肌肉的疲劳来分散对四肢的注意力,减轻痛苦。
原本老林的汽车路线是直达四川的,但他担心自己此行,骑车过荒山野岭,走大公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完蛋了。想到自己曾向往桂林的美景,他决定绕道广西再直线前往四川,这样就可以死而无憾了。在伟大的情操下这点小小的私心完全是可以体谅的。
在这十八天中充满了惊险,老林三次遇险。其中一次是在高速公路上,天正在下雨,一辆高速行驶的大卡车在骑着小自行车的他身边呼啸而过,他滑了一下,整个人直接甩出去十多米。后来他是被送到医院的,鼻翼骨折断,上下唇边的肉都磨破了,鲜血直流,最大的一个伤口缝了十七针。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谁看到了都觉得恐怖!”
另外又一次老林在泥泞的路上摔了跤,撞到了石头上,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口,当时天正在下着雨,也快入夜了,离最近的村子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老林只好用身上带着的云南白药涂在正在流血的伤口上,忍着疼痛,推车走过那段泥泞的道路。七小时后,踩在一个小村庄得到了救治。
在老林离开的第八天,他接到了他最小的妹妹的电话,说他的祖母去世。听到这个噩耗后老林的眼泪哗就流出来了,多少痛楚艰辛都没法挡住他前进的步伐,但此刻他真的很想回去见见祖母的最后一面。小妹告诉他家里的人正在找他,因为他是长子,理应回去戴孝。老林曾经只把自己要去四川做志愿者的事情告诉了小妹,并以断绝兄妹关系作要挟要求她跟家里人谎称他骑车去北京迎奥运。而现在小妹说再也瞒不住家人了,只好说出了实情。没想到家里的人都很体谅他,并表示对他的支持。这又更加坚定了老林的决心。
七月二十八日,老林到了成都的关口,当时有一批民警正在检查证件。得知老林是骑车从广东来到这里当志愿者后,二话不说连证件都不用查了就放老林过关了。又有一次老林渴了想在路边的一家小卖部买水喝,老板听到他的普通话不准就跟他聊了起来,当知道老林是从广东骑车来当志愿者的时候,执意要送水给老林喝。他家的小孩也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苹果拿出来,说,“英雄,您吃。”老林觉得自己受之有愧,泪水已经浸满了眼眶。
万水千山终于找到了民政部门,被分配到草坡乡。当时草坡乡的道路还在抢修中,小至板凳大,大至比人高的山岩随时都有可能从山上滚下来,异常危险。老林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想从这条路进入草坡,被守路的民警拦住了。正好当地民政部门的领导要进入,得知老林是要进去帮忙建设后,马上把老林的自行车搬上了他所坐的面包车,由推土机在前面开路,和老林一起进入了草坡。老林是第一个进入草坡乡的志愿者。
汶川县草坡乡下面共有八个村,无论去哪个村,都必须翻山越岭步行一小时以上。老林每天就这样翻山越林到各村去做体力活帮助他们重建家园。老林在草坡的工作得到了乡民以及乡领导的共同认可。当一批批物资被运进乡里,大家都担心会不会被盗或者被私吞时,都推举老林负责管理仓库。乡民对他这么一个外来人的新人使老林再次流下了泪水。
草坡乡里有一条桥被称为“林家桥”(同样是化名),那是从外面进入草坡的必经之路。这么重要的一条桥为什么会用老林的姓氏来命名呢?原来,这条桥已经日久失修随时会有坍塌的可能,但就是没有人愿意去修理它。只有老林,每隔看两三天就带着锤子和材料去给它加固才保证了不塌。经常进出草坡的人,一定都知道老林这个人,一定都见过他修理那座桥。大家为此都称这叫“林家桥”。
草坡乡下属几条村分配救灾物资的时候,采取的是抓阄的方式。把物资分成几分由各村的代表抓阄分配,拿回去村里后再次抓阄分配到各户。大家都很敏感,怕发生分配不公的现象。但在大部分村都只有三四十户人家的情况下,有一条村是有九十多户人家的。很多人都有想给那条村多分一份的想发,但又怕说出来了遭到其他人的怀疑,不敢说出来。只有老林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坦然说“不怕的,这样才公平。”大家都没有意见,同意这个做法。
也发生过老林的工作遭到怀疑的情况。保管物资的仓库是一个损坏了的会议室。会议室有一处的玻璃已经在地震的时候全都破碎了,很容易有物资从那里被偷出去。老林曾向乡长反映有人偷物资的情况,但没有被采信。直到有一次,由于一些原因乡长要和老林一起在仓库睡一夜,他们一起聊天到十二点半,然后轮流值班。乡长亲眼看到了有人偷物资的情况,第二天马上就请来了公安局的人来调查并用木板封好了原来玻璃破掉的地方。
又有一次,有一帮人来到仓库表示要提取物资。老林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并告诉他们这些物资都是由副乡长负责的,只有副乡长才有权调动,即使是乡长也不能拿。紧接着老林就听到了他们的一片咒骂声,“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中饱私囊”,“你不给我们,我们就去揭发你”云云。老林并没有回应他们,只是默默不语地看着他们悻悻离去,心里难过得要死。后来在一次各村分配物资的时候,还是那几个人,偷偷拿走了其他村应得的份额,被当场发现,老林的清白才得以保住。
老林一直在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是最不受重视的人。有规定志愿者不能接受乡民的食物,他们煮饭的米都是上面民政部门发放的,其他后来来的志愿者总是在吃完了的时候才叫老林吃饭(等于是剩饭)。但老林并没有因他们的冷遇而就此放弃。曾有村民要送东西给老林,老林决绝了,那村民当场就哭出来了。老林知道,这是值得他奉献的土地。
如今老林即将又踏上回去四川的路途,这次他决定走水路去看看他所憧憬的长江。我们希望老林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撰写:小小黑猫
P.s.有个丫头知道这些事后说应该觉得自己好幸福.要珍惜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嗯.我想连她的那份也一起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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